2022/08/29

LoH|라샤바레《你看過沙漠的星空嗎?》

[]拉夏德x[]貝瑞塔,時間大約在菁英露米塞德。

※來自噗浪偷偷說起司旅人點文

 

貝瑞塔靜靜地抱著膝蓋蜷縮在房間的窗台上,大大的耳朵沒什麼精神的垂著。

第三尖塔的那陣騷動已經結束了好幾天,自己現在是以俘虜的身分待在第一尖塔,話雖如此,實際上根本無人看管她,身為一名優秀的刺客,眼下的狀況其實隨時都能夠順利逃脫,但是如今還能逃到哪裡去呢?

自己根本沒有能夠回去的地方。

截至目前為止的人生,自己似乎總是不斷被拋下。

在那個因戰火幾乎化作廢墟的村子裡。

在薩巴前輩臨死前將巴利薩達託付給自己的那刻。

與生俱來的好運經常幫助她順利在危機之中逃過一劫,卻也老是讓她獨自被留下。

然後是現在。

「當你遇見艾維隆的君主時,你與帝國的從屬關係就此解除。」

打從她踏上露米塞德這個遙遠異國的那一日,一切就註定無法挽回,自己終究只是顆棄子。

就算之後自己跟著艾維隆的君主,會不會在某一天又被拋下呢?貝瑞塔煩悶地想著。

突然一陣突兀的鬧鈴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貝瑞塔的思緒。

貝瑞塔困惑地走向房門,拉開門後一架戴著眼鏡的金色無人機漂浮在眼前,後面跟著一台小餐車,餐車上堆了一大疊散發著濃郁蛋香的金黃色吐司和兩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

「看來成果不錯。」正當貝瑞塔對眼前所見感到納悶時,露米塞德的三席大法師從走廊轉角處緩緩現身。

「你到底在做什麼?」貝瑞塔無言地問。

眼前的三席大法師,總會送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給她瞧瞧,自顧自地解釋一大堆她根本聽不懂也聽不下去的魔導原理。有時他碎念到一半,還會突然兩眼放光,嘴上嚷嚷自己有靈感了,便帶著那些發明,急匆匆地回去他的研究室。

「我現在正試著讓無人機學會料理和送餐。之後回去第三尖塔,就可以不打斷工作,讓無人機自動做飯然後送到研究室了。」拉夏德一臉滿意地在研究筆記上飛快地記錄幾筆。

「這樣啊,恭喜你。」不愧是個常常通宵泡研究室裡的工作狂,貝瑞塔暗自在心裡吐槽。正當她準備無情地將房門關上,拉夏德卻突然抓住門把,阻止她。

「等一下,這些吐司不小心做太多了。不如貝瑞塔女士幫忙吃掉一些吧?」

「不了,我不餓……」正當貝瑞塔想拒絕時,肚子卻不敵眼前美食的香氣叫了起來。

貝瑞塔的耳朵尷尬地抖了一下,她偷偷觀察拉夏德的反應。可對方彷彿什麼都沒注意到,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早知道就別拒絕今天的晚餐了,在這種飢腸轆轆的情況下,無論看到什麼食物,恐怕都無法抗拒。

「進來吧。」貝瑞塔在心裡做出妥協,再度拉開房門,讓無人機和小餐車通過。

進到房間後,無人機伸出細長的機械手臂,將餐車上的宵夜放到桌面上。

機器人的動作行雲流水,很快餐點就擺放完畢。任務完成的無人機用機械聲說了聲請慢用,就和餐車一起移動到房間角落。

過程中拉夏德依然站在門外,在他的研究筆記上記錄。

「實驗結果非常成功。那麼貝瑞塔女士,晚安。請好好享用。」拉夏德迅速闔上筆記本,作勢要離開。

什麼?這一疊吐司要她一個人通通吃光?就算餓她一週,恐怕也辦不到。

於是貝瑞塔急忙上前攔住他。

「喂,那怎麼看至少用了整整一條吐司吧?你要我吃到什麼時候?」

「你不是還沒吃晚餐嗎?」拉夏德一臉困惑。好吧,他手上確實沒有關於一個飢餓的貓人族,飢餓時該吃多少分量食物的數據。

「即便如此,也吃不了那麼多!況且那裡有兩杯牛奶,怎麼看都不是一人份?」

「好吧,看來無人機的烹飪參數得再調整一下。」拉夏德皺眉,在筆記上打了一個叉。

「問題不在那裡!你難道沒學過,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自己收拾這件事嗎?」貝瑞塔覺得每次跟他溝通都有點無力。

「但是我吃過晚餐了。」他的生理時鐘忠實地提醒,他已攝取完畢精靈一日所需的營養了。

貝瑞塔認為說再多也是無用,於是她忽視了拉夏德那些關於生理數據的說明。硬是把他推進房裡,拉開桌子旁的椅子要他坐下,而貝瑞塔則是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就坐後,拉夏德看著眼前的實驗產物,倒也沒繼續抗拒。他推推眼鏡,仔細端詳金黃色的表面後,確認色澤完美後,才捏起其中一片。他並沒有立刻送進嘴裡,而是像端詳某種魔導核心般,將吐司轉到各種角度細細觀察。

「酥脆度完美,著色也均勻,看來熱傳導參數設定得相當精準。」拉夏德滿意地點頭。

對面的貝瑞塔翻了個白眼,早已忍無可忍,抓起一片吐司大口咬下。「吃就對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被這麼催促,拉夏德才停下那與職業病並無二致的分析。他微微張口,試探性咬了第一口。

入口的瞬間,吐司外皮發出輕微的「喀嚓」聲,緊接著,內部浸透了蛋液與鮮奶的滑嫩質地在舌尖化開,細緻的糖粉混和著濃郁蛋香,甜蜜縈繞於舌尖。

原本宣稱已攝取完畢一日營養的精靈,咀嚼的動作稍微停頓了半秒,推眼鏡的手指微微一顫。在貝瑞塔好奇的注視下,拉夏德吃下第二口的節奏明顯比剛才快上許多。這些細微的變化,都無聲道出他對這份「實驗成果」的真實評價。

這傢伙,也覺得很好吃吧。貝瑞塔一邊在心中暗自腹誹。他這次倒是發明了一項好東西。

一被挑起食慾,貝瑞塔再也不客氣,忍不住又伸手抓起一片又一片大快朵頤。而拉夏德則在喝了口牛奶後,神色自若地拿起下一片吐司。

不久後那疊吐司便被兩人一掃而空。

「味道如何呢?」眼看貝瑞塔似乎吃得很開心,拉夏德優雅地用手帕擦拭指尖,出聲問她。

「很好吃。」貝瑞塔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後這麼回答。金黃酥脆的吐司配上熱氣騰騰的牛奶,可是雪夜裡最令人沉迷的絕佳享受。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在你去艾維隆前,想吃的話就叫無人機去做吧。指令我都設定好了,只要……」

拉夏德又自顧自地沉浸在魔導工學的世界中,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無人機的使用方式。但貝瑞塔聽到「艾維隆」這個詞後,後面的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這個選擇真的正確嗎?貝瑞塔對此感到無比迷茫。

捧在手中的馬克杯傳來了暖意,但貝瑞塔內心卻泛起一絲絲心灰意冷。

說實話,她真的很羨慕拉夏德。在第三尖塔時,他的身邊總是被夥伴們簇擁著,就算他再怎麼古怪,成天熱衷泡在實驗室,大家依舊會圍繞在他身旁。他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他大概永遠都不會體會到什麼叫孤身一人吧?

「……瑞塔,貝瑞塔女士?」

聽到叫喚自己的聲音,貝瑞塔連忙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拉夏德停下他的長篇大論,冰藍色的雙眸罕見地露出一抹擔憂。

貝瑞塔沉默片刻,低頭看著已不再冒著蒸騰熱氣的牛奶,才用極其微弱的音量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你身邊總是有人會盼著你回去吧?不像我,到頭來都是一個人。」

拉夏德聽完這句話後,沒有立刻反駁。他露出一臉認真思考的表情,接著將頭轉向窗子,突兀地拋出一個聽起來毫無關連的問題。

「你看過沙漠的星空嗎?」

貝瑞塔對拉夏德看似天馬行空的回應早已習以為常,並未表露出太多訝異。她只是輕輕搖頭,並順著他那視線的方向,往結了層薄霜的窗外看去。

在他拋出剛才那個問題時,貝瑞塔有點希望,看過去會見到放晴的夜空。但窗外依舊如同貝瑞塔來到這裡的那天一樣,霧濛濛的白雪四處紛飛,如同「露米塞德」這個名字字面上的意思,這個國家終年都是一片冰冷而純粹的銀白。

「我的老家在內薩瑪沙洛克,是個位於沙漠的國家。那裡的星空非常壯觀。」拉夏德看著漫天飛雪,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的家族算是當地的名門望族,所以我從小就接觸了許多魔導器具,這讓我對魔導工學產生濃厚的興趣。之後有幸來到以魔導工學聞名的露米塞德,我才意識到,作為一名研究員鑽研這些,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你的家人應該很以你為榮吧?」

從有錢人家的少爺變成露米塞德的大法師,怎麼看都是值得誇耀的經歷。

「不,他們認為我是家族的恥辱。」拉夏德有點無奈地聳肩。

貝瑞塔錯愕的看著他。怎麼可能?大法師的身分可是無上的榮耀。

「對他們而言魔導器具只不過是展示家族權勢的道具,誰會在乎這些東西的實際作用呢?研究員對他們來說僅僅是個低下的存在,而身為家族繼承人的我竟然嚮往那樣低下的人生。要是這種事情傳出去,可是會使家族蒙羞的。」

拉夏德喝了口牛奶後,神色自若地繼續說:「於是我就與家族斷絕關係,離開內薩瑪沙洛克。但家裡的人似乎不打算放過我,他們不斷派出一波又一波的刺客,要他們解決掉我這個家族之恥。幸虧後來有拉普萊斯的協助,才把這些麻煩事擺平。」

聽到這裡,貝瑞塔總算明白為什麼他要訴說他自己的故事。原來,這個平日看起來除了研究其他都不在乎的精靈,也跟自己一樣曾經被親近的人拋棄,甚至傷害過。

「我很抱歉……」貝瑞塔垂下耳朵,為先前那段思慮不周又自以為是的發言道歉。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現在確實過得不錯。不過要是能夠把大法師的工作通通辭掉待在實驗室裡就更完美了。」拉夏德無所謂的笑了一下,隨即轉過頭,冰藍色眼睛突然饒富興致的盯著她瞧:「話說回來,貝瑞塔女士,之後有空要不要跟我回去內薩瑪沙洛克一趟呢?」

「你這麼貿然回去不是很危險嗎?」貝瑞塔愣了一下,她總是跟不上他的思緒。

「聽說那附近最近發現了可以作為魔力傳導介質的新礦物,我想親自過去採集樣本很久了。既然眼前就坐著一位如此厲害的刺客,那麼我雇用她作為專屬護衛同行,不是正好嗎?」拉夏德露出極為誠懇的表情看著她:「況且你不想親眼看看和這裡截然不同,那片屬於沙漠的星空嗎?所以我會在這裡等待,直到你之後有空當我的護衛為止。」

這句話,讓貝瑞塔頓時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澀。沒想到這個平時滿腦子只有數據的大木頭也能說出這種煽情的話。

「聘請我當護衛的費用很貴的,你可要做好傾家蕩產的心理準備啊。」為了掩飾自己泛紅的眼眶,她故意將頭撇向旁邊,用高傲而冷漠的語氣回應。

「那麼,我一天用兩萬水晶聘請你如何?不,我追加到三萬水晶。但你可以順便讓我好好研究一下巴利薩達嗎?」

拉夏德手托在下巴,一臉期待的望著貝瑞塔。然而迎接他的,卻是貝瑞塔狠狠瞪過來的一眼。

「你給我適可而止啊喵!雖然一天三萬水晶這個條件確實很誘人,可以拿去賭場大玩一場,但別以為這樣就能打巴利薩達的主意!」這個精靈到頭來還是再覬覦她的武器,剛剛那陣難得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談話的最後,貝瑞塔看起來依舊一臉怒氣沖沖,然而她輕微捲起的尾巴末梢,卻悄悄洩漏了她此時此刻的真實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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