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浪偷偷說點文。
戰後的慶功宴上,來自各國政要皆盛裝出席。
Lord今晚也難得換上一身略顯華麗的衣著。
作為宴席主人,他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在會場中與來賓一一致意。
而在大廳燈火難以企及的陰影處,一個身穿漆黑騎士團制服、臉戴面具的高挑男人,正默默注視著他。對於這位陌生面孔,Lord對外聲稱那人是新就職的騎士,名為K。
觥籌交錯間,K隱約聽見Lord在與來賓寒暄時,話題依然圍繞在那些戰後處置,真是一刻都不得閒。
只見他先向拉普萊斯寒暄,上古精靈回以和藹的笑容。接著又走到查爾斯身旁低語幾句,也不知說了什麼,惹得查爾斯滿臉得意。最後,他去到蘿莎娜面前,沒談多久,Lord便露出有點無奈的神情,看那心虛的模樣,大概又被長輩訓斥一頓。
沒過多久,那些愛戴君主的騎士們一窩蜂湧上前找他,Lord瞬間被簇擁在人群中央。
他的手上不知被誰塞了一個堆滿甜點的盤子。在騎士們熱切的目光下,他拿起最頂端的馬卡龍,咬了一口,隨後才帶著溫和的微笑,叮囑他們今晚務必玩得盡興。
等到熱情的騎士們散去,宴會的氣氛逐漸放鬆。Lord才趁眾人不注意的空檔,端著那盤沒吃幾口的甜點,悄悄離開喧囂的宴會大廳。
沐浴在夜幕下的露天陽台,與熱鬧的大廳簡直是兩個世界。
微涼的晚風迎面吹來,吹散了積壓整晚的疲勞。
Lord走到護欄邊,便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即使不回頭看,他也知道來的是誰。
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已熟悉起那個沉穩的步伐。
「受人敬愛的宴會主角,不待在裡面?」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響起。
K摘下那副冰冷的面具,隨意倚在陽台的另一側。失去面具遮掩,那雙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沉靜。
「慶功宴是辦給真正出力的人,我這回可一場架都沒打到。」Lord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將手裡那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甜點朝著K遞過去:「而且,我還得來分贓。給,共犯,這是你的份。」
K看著遞到眼前的甜點,順從地接過盤子。他挑了一塊最小的餅乾,然後隨手將甜點盤擱到一旁欄杆上。
「共犯可不能只分到這點贓物。」Lord輕笑一聲,轉身走到陽台角落的盆栽後方。
下一秒,他竟拎出一瓶事先藏好的烈酒,以及一對玻璃杯。
冰涼的酒液注入杯中,濃郁的酒香隨風散開。
Lord將其中一杯遞給K,隨後轉過身,雙手撐在石造的護欄上,遠眺夜色下燈火通明的艾維隆。
夜風吹亂了他的髮絲。
剛才還被眾人簇擁著的君主,此刻只是沉默地望著遠方。彷彿那些敬愛、崇拜與歡呼,都與他無關。宛若是個早已習慣獨自背負世界的人。
從K的角度望去,他的側臉半隱於陰影之下。沒有了面對騎士時的溫柔包容,也沒有應對外交時的從容圓融,只剩近乎冷酷的平靜。
K很熟悉這種眼神。
那是算計了所有代價後,做好了隨時把自己獻祭出去的疲憊。
「他們愛戴你,是因為你是他們的救世主。」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K看著他毫無溫度的側臉,緩緩說道:「但他們不知道,救世主的本質,其實是比任何人都還要瘋狂的怪物。」
聽到這句話,Lord沒有反駁。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轉過頭來,眼底閃爍著近乎惡作劇般的光芒:「既然如此,那離我這個怪物最近的你,又是什麼?」
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下K的杯緣,清脆聲響在夜色迴盪。
K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將杯子穩穩地擱在一旁。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在露臺上重疊交錯,分不清彼此。
「只是個不想看你連靈魂都燃盡的另一個怪物罷了。」他唇角微勾,下了結論。
聽見這個答案,Lord滿意地點點頭。
「坦白說,看著你時,我總覺得像在照鏡子。」他仰頭飲下一口烈酒,辛辣的灼燒感在喉嚨蔓延:「這一次雖然成功了,但是之後呢?如果我又失敗了一次、兩次,甚至更多次。我最後會不會變得越來越殘酷,只為追求理想的結果而不擇手段?」
正當Lord準備再喝下第二口烈酒時,K忽然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手掌直接覆在了
Lord 的杯口上。他微微施力,阻止他的動作。
「不會的。」K搖搖頭:「因為鏡中的那個錯誤答案,我已經替你走過一遍了。」
低沉的嗓音沒有半分猶豫。
那些無盡輪迴中的絕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一條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的孤寂深淵。
而眼前這個人,卻硬生生將他從深淵底端給拉了回來。
對K而言,Lord本身就是個奇蹟。
如果世上真有什麼能證明「希望」存在,那麼答案無疑就在他面前。
「那些殘酷與罪孽,由我來背負就夠了。」K的語氣很輕:「你是將我從無盡輪迴中解救出來的人。如果有天,你真的走向那條道路……」
他拿過Lord手中的酒杯:「身為你的共犯,我會在你之前,替你將世界燃盡。」
語畢,他將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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